
2026 年 1 月 25 日上午 10 时 43 分,台北信义区的天空澄澈如洗。当那抹标志性的红色身影出现在台北 101 楼顶,轻轻拍去粉袋上的浮尘时,全球数亿观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。亚历克斯·霍诺德(Alex Honnold),这位以徒手攀岩改写极限运动史的传奇人物,用时 1 小时 31 分钟,无保护登顶高 508 米的台北 101 大楼,完成了这场跨越十四年的圆梦之旅,也创下人类首例无绳索攀登超 500 米摩天大楼的纪录。
在城市高空书写勇气的注解
对霍诺德而言,台北 101 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挑战,而是深埋心底的执念。早在 2012 年,尚未征服酋长岩的他便被这座兼具雄伟与攀爬价值的建筑吸引。彼时的他受太空跳伞直播启发,渴望通过直播徒手攀登摩天大楼,而台北 101 外墙丰富的金属结构、窗台与横梁,恰好为攀岩者提供了可抓握的支点,宛如城市中的酋长岩。他曾在绳索保护下勘探整条线路,确认其可行性,却因电视台对安全风险的顾虑,让筹备已久的计划戛然而止。这一等,便是十四个春秋,从二十多岁的热血青年,到四十岁的已婚父亲,这份对极限的渴望始终未减。
这场挑战远比想象中艰难。与自然岩壁不同,台北 101 的人造结构暗藏多重危机:铝合金框架的摩擦系数远低于岩石,干燥时需施加 1.3 倍于平常的握力才能维持平衡,潮湿时更是滑如涂油;建筑中段 64 层的竹节结构,要求他重复 92 次相似动作,每段 30 米的仰角攀爬后仅有短暂平台休息,体能消耗呈几何级数叠加;500 米高空的瞬时风速可达 12 米/秒,建筑群形成的狭管效应更让风阻倍增,稍有晃动便可能满盘皆输。霍诺德选择了与 2004 年法国攀岩家阿兰·罗伯特相同的路线,却摒弃了所有防护装备,仅凭双手、特制登山鞋与一袋防滑镁粉,在城市高空书写勇气的注解。
攀登过程中的每一个瞬间都扣人心弦。9 时 11 分,他从起点纵身跃起,精准抓住门框边缘翻身上墙,起步阶段便展现出教科书级的动作控制。途经祥云形状的装饰结构时,他身体悬空、脚跟勾住边缘,在无依托状态下完成利落转向;连续跨越八段竹节区域时,他保持五分钟一层的稳定节奏,每到平台便短暂休整、补充镁粉,偶尔还向楼内围观者挥手致意;面对顶层层层叠加的屋檐,他做出高难度挂脚动作,将双脚抬至头顶高度,一点点将身体送向更高处。全程无惊慌、无失误,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冷静,仿佛不是在生死边缘游走,只是完成一次寻常的岩壁训练。







太圆满了,真是美好的一天
这场由网飞全程直播的挑战,注定要引发全球性的讨论。欢呼与担忧交织,赞美与争议并存。支持者惊叹于霍诺德将人类体能与专注力推向极致,认为他用行动诠释了勇敢追逐目标的真谛,登顶后那句太圆满了,真是美好的一天,更彰显了极限运动员的纯粹热爱。反对者则聚焦公共安全与传播伦理,担忧直播此类高风险行为会引发模仿效应,台湾体育运动大学副教授黄世杰便提醒,媒体不应忽视社会责任,当局需做好安全管控与社会教育。
如今的霍诺德,早已不是当年独居房车、四处攀岩的孤勇少年。他成家立业,拥有两个孩子,运营着自己的基金会,身上多了几分牵挂与责任。但不变的,是他对徒手攀岩的敬畏与执着。从酋长岩到格陵兰岛的石英巨岩,再到如今的台北 101,他的每一次挑战都不是鲁莽的冒险,而是建立在千锤百炼的技术、反复的线路勘察与极致的心理建设之上。正如他所说,出于对建筑与团队的尊重,他放弃了偷偷攀爬的念头,选择在合规条件下圆梦,这份清醒与克制,更让这场极限挑战多了一层厚重感。





红衫拂过云端,执念终成传奇
霍诺德征服的不仅是 508 米的摩天大楼,更是十四年的时光沉淀与内心的恐惧。这场挑战留下的,不仅是一项世界纪录,更是关于勇气与敬畏、热爱与责任的深层思考——极限运动的意义,从来不是盲目突破,而是在认清风险后,依然选择全力以赴地追逐热爱。而台北 101 的云端之上,那抹红色的身影,也将成为城市与极限精神交融的永恒印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