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贝贾国龙的品牌梦

西贝贾国龙的品牌梦

1999 年,贾国龙把莜面从内蒙古河套平原搬进北京西四路口,开出第一家“西贝莜面村”。此后二十余年,他几乎凭这一张名片把西北菜推成全国性品类,门店峰值 360 余家,年营收 20 亿元。故事如果停在这里,便是一段标准的“单品类称王”叙事。但贾国龙并不满足,他给自己设了一个与莜面无关、却又处处对标麦当劳的命题——做一家日翻台 10 次、十年万店的快餐品牌。于是,一条与国内餐饮黄金时代平行的“副牌走廊”由此展开,十余个名字在门头上短暂亮起,又在一年内相继熄灭。

走廊的起点是 2016 年的“燕麦工坊”。彼时的西贝刚刚完成 2 亿元融资,贾国龙提出“10 万+门店”愿景,第一款试验品便是燕麦面。门店只有 15 个座位,SKU 不足 20,试图用“杂粮+汤面”讲健康快餐故事。开业第三个月,日销从 300 碗跌到 80 碗,团队发现“健康”在快餐场景里敌不过“重口味”,第一家店关门时,收银系统里还剩 37 碗面的预付款没能退完。

燕麦面夭折的同一年,贾国龙把名字换成“燕麦工坊”,在西单大悦城地下一层重开。为了强调“西北粗粮”差异,他把莜麦粉做成可冲泡的即食杯,标价 19.8 元,对标星巴克美式。结果消费者把“莜麦杯”当成速食麦片,复购率不足 10%。半年后再被撤下,前后烧掉 2000 多万元,只留下一句内部复盘:“我们把快餐当零售做,把零售又当正餐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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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 年春节,贾国龙把“麦香村”三个字贴上北京地铁灯箱,宣称“3 年 1000 家店”。这次他回到更大众的面食赛道,SKU 压缩到 13 个,客单 28 元,明档现煮,试图用“重庆小面+西北臊子”双品类跑通快餐模型。开业前 45 天,日均销售 900 碗,但折算下来人效只有西贝正餐的 60%,门店毛利被房租吃掉 25%。更致命的是,北方消费者把“麦香村”当成馒头铺,南方消费者则以为是糕点店,品牌认知从命名开始就已分叉。第 108 天,北京最后一家麦香村摘下招牌,平均生命周期 3 个月,距离“千店”目标差 987 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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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年,西贝副总裁带队孵化“满满元气枣糕”,想把西北红枣做成烘焙爆品。第一家店开在中关村食宝街,30 平档口,日销 300 斤枣糕,看似火爆,却迟迟无法解决“午后空档”——上午 11 点前与晚上 7 点后几乎无人排队。烘焙赛道的高损耗把毛利率拉到 45% 以下,低于行业及格线。8 个月后,团队把门店改成“枣糕+咖啡”复合模型,定价 35 元/套,试图用咖啡因提高客单,结果复购再降一半。2018 年春节,最后一家门店关闭,累计亏损 1800 万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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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 年 5 月,西贝推出“超级肉夹馍”,直接对标 Shake Shack 的“轻奢快餐”路径:100 克腊汁肉+现烤白吉馍,客单 39 元,门店选在深圳万象天地负一层,装修用黑色大理石与铜色灯带,吧台上甚至摆了精酿龙头。开业首日卖出 1200 个馍,但翻台率始终不足 3 次,远低于同期快餐 6 次的及格线。问题出在“现烤”——白吉馍需 4 分钟出炉,腊汁肉需 3 小时卤制,前端效率被锁死;后端为了保口感,又不肯上中央工厂。三年里三次调整菜单,降价到 29 元、加饮品套餐、上线外卖,均未能拉回模型。2021 年 6 月,深圳最后一家门店关闭,累计 3 年烧掉 1.2 亿元,单店平均寿命 14 个月。

西贝贾国龙的品牌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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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 年,贾国龙把“酸奶”这个西北宴席配角单拎出来,开出“西贝酸奶屋”,卖点是“草原现酿、零添加、活菌数≥1×10⁸”。门店 80 平,SKU 只有 8 款酸奶+3 款轻食,客单 42 元,试图用“酸奶+社交”切下午茶场景。结果北方消费者把 42 元酸奶当成甜品,南方消费者则质疑“不加糖”口感酸涩。更尴尬的是,活菌酸奶保质期只有 72 小时,损耗率 18%,远高于行业 8% 的警戒线。一年后,全国 11 家门店全部关闭,平均回本周期遥遥无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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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 年疫情爆发,贾国龙把半成品菜搬到线上,“贾国龙功夫菜”在小程序上线,主打“到家 8 分钟,味道像现炒”。为了强化体验,他在北京财富购物中心开出首家线下店,用“冷冻复热+明档微波”模式,客单 68 元。消费者第一次为“西贝”二字买单,却在门店看到服务员把塑料袋扔进微波炉,心理落差瞬间拉满。大众点评上,“冷冻”“预制”关键词占比 37%,门店日均销从 2 万元跌到 4000 元,仅 10 个月就关门。事后内部复盘,贾国龙承认“把半成品当现做卖,是对品牌信用的透支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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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年 9 月,他又注册“弓长张”,想讲“33 道现炒下饭菜”故事,口号是“快餐的价格,正餐的锅气”。为了跑通效率,团队把炒菜机搬进后厨,设定 90 秒出一份青椒炒肉,结果机器在高峰时段频频卡锅,出餐口排队 20 米。更致命的是,消费者把“33 道现炒”理解成“33 元现炒”,而实际客单 45 元, perceived value 再次错位。品牌尚未正式开业,内部就叫停,前期投入的 3000 万元装修与设备全部打水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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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 年,贾国龙把目光投向“中式汉堡”,推出“贾国龙中国堡”,用酒酿馒头夹西北牛肉,客单 32 元,门店模型 60 平,宣称“5 分钟取餐”。第一轮在北京北苑开出 10 家试点,日均销 800 个汉堡,但毛利被 40% 的牛肉成本吃掉,单店盈利线需日销 1200 个。2023 年,团队把品牌降级为“龙堡”,下沉到呼和浩特,价格带压到 19.9 元,试图用低价换量。5 个月后,当地最后一家门店关闭,官方数据显示“中国堡”累计亏损 9000 万元,平均生命周期 8 个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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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 年 3 月,西贝又悄悄测试“小牛焖饭与拌面”,回到 30 元客单,主打“现炒浇头+电饭煲现焖”。一个月后,北京合生汇店撤下门头,官方再未公布后续计划。至此,贾国龙在快餐赛道已至少折损 10 个副牌,累计投入资金超 5 亿元,最短命的品牌仅存活 3 个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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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何屡战屡败?贾国龙在 2024 年 5 月的一次内部会议上给出总结:一是“用正餐思维做快餐”,把口感、锅气、体验放在效率之前;二是“品牌命名过度依赖个人 IP”,导致消费者认知混乱;三是“定价卡在中间层”,高不成低不就;四是“组织无法同时驾驭两种逻辑”,正餐团队做快餐,天然排斥标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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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年 6 月,他把“贾国龙小锅牛肉”从实验仓里升格为“第三增长曲线”,回到 80 元客单、120 平门店、现炖牛肉的正餐逻辑,并宣布“从此不再碰 30 元以下快餐”。至此,那条灯火通明的副牌走廊终于熄灯,只剩一句结语挂在西贝总部走廊——“快餐不是西北菜的解药,效率才是餐饮的常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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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 年 9 月 10 日,罗永浩一条微博把西贝推上热搜——“几乎全是预制菜,还那么贵,实在太恶心”。贾国龙连夜反击:全国 370 家店开放后厨、上线“罗永浩菜单”、称“零预制”并宣布起诉。仅三天,西贝日营业额骤降 300 万元,贾国龙坦言“陷入自证清白循环”。

西贝贾国龙的品牌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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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人民日报的报道,其实早在 2023 年,西贝就承认其从 2019 年开始就已经在预制菜领域深耕。

罗永浩用“恶心”一词固然带节奏,却精准击中了餐饮行业的灰色地带——“预制工艺”与“预制菜”边界模糊,消费者知情权长期悬空。贾国龙以“全部开放、全部现做”硬刚,看似捍卫品牌,实则把企业架在“绝对零预制”的烧烤架上:只要被找出一份复热料包,信任就会瞬间塌方。

西贝的危机公关不是输在“有没有预制”,而是输在“把模糊概念硬说成绝对无”。透明化不该是舆情灭火器,而应是日常标配:标明预制程度、标注加工时间、给出价格依据,比“起诉消费者”更能止损。

罗永浩的舆论打法或许激进,却再一次证明:在食品安全议题上,情绪永远跑在标准前面,谁先透明,谁就掌握主动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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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T2026

TT2026管理员

这个人很懒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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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评论
厉害了
厉害了
2月26日
果然够无聊,哈哈哈哈哈哈
默默无语两行泪
默默无语两行泪
2月26日
像风一样自由
默默无语两行泪
默默无语两行泪
2月26日
12年时曾经有过一枚,各种折腾...然后数字钱包就丢了,很可能跟旧笔记本一起丢了
网友小李
网友小李
2月15日
百分之一万那是留不住滴
空白框
空白框
2月2日
very nice,感觉每次都有自己喜欢的内容,感谢分享!